亭西

你别难过 请抱紧我.

【粮食向】少年游

帕诺拉马*:

少年游


粮食向,乱世视角


含虚构成分




很多故事的开端往往都是这么莫名其妙。不过是一个巧合,一个意外,却往往能激起大洋彼岸的一场飓风,触发一条隐藏线路,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倒下,一倒倒出了十年的故事。
他后来在自己的文章里描述过这个意外,细数细节还恍若梦中。那个好看的男孩子独自在电台大厦外面等他,透过稀落的冬日阳光年轻的脸上短短的绒毛都闪烁着光泽,眉梢眼角透着一股青涩的气息,面孔的线条柔和又好看。
男孩子开门见山地问,你会写歌词吗?我需要一个能写歌词的人。
于是他就简单地决定试试。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所有的起承转合都简洁无比,没有悬念,没有铺垫,这也就决定了接下来的故事不会有多么曲折离奇,两个曾经的少年郎,后生仔,一路漂泊一路寂寞,喧哗与躁动,傲慢与偏见,光荣之路永远坎坷永远漫长,但结尾又是勇者斗败了恶龙。
也许这又是一碗他痛恨的烂鸡汤,他心想,但回忆里那张还没长鱼尾纹的年轻面庞又笑着浮现上来,毫无艺人的形象包袱,灿烂得恨不得露出后槽牙。罢了罢了,他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2006,冬
那一年薛之谦风头正盛,叫得上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正经的随便的奖杯拿到手软,却还挂在兵荒马乱年少无知的青春边缘,愣头青一样耿直易骗,对所谓娱乐圈的种种没有一点最基本的估计。 
那一年,那个人戏称一唱唱了十年的《认真的雪》红遍大江南北,大街小巷的路人都能随口哼上一两句。那场雪红得一踏糊涂,以至于在它的衬托铺垫下后边沉寂的多年更像个弥天大梦般的笑话,它甚至成了那个过气歌手十年的背景音乐,飘飘扬扬地挥洒过一年又一年。


南国的孩子都少有在自己的家乡看雪的经历,即便有,也是那薄薄的一层霜糖,一匹轻绢,沪上的雪太小气,不见那种大雪漫膝,鹅毛纷扬的场面。
那些场面应该出现在少女峰脚下,出现在午夜时分通往苏黎世的火车站台,出现在因特拉根睡满了流浪汉的长椅边,这些都是薛之谦后来手舞足蹈地给他比划形容过的,语气里没有对当年的一丝埋怨和悔意,也不是经历过种种不堪再回首的释然和沧桑,更像是少不经事的孩童,稚气的语气里只有满满的对美的惊叹和感动,天真得一塌糊涂。
那样美好的记忆在他游学的那几年究竟占了几分谁也不清楚,也许更鲜明的记忆是各种奇怪的零工,人高马大的外国人的推搡和欺侮,在餐厅打工时偷藏的三两个鸡蛋,或是生日那天让他哭的稀里哗啦的一碗河粉,但这些他从不爱说。



 
我就坐在火车站里,大雪纷飞,你没见过这么美的场景。有很多流浪汉,有的时候没有,有的时候你就躺在那个板凳上,有的时候就躺在那个(就是)电话亭里面,你一个人坐着。很苦,打了半年的工。但是我很享受。 ——非常静距离,2015





于是他便这样想象。


十八九的少年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空怀着一身的疲惫在凌晨的火车站台和异国的流浪汉们争抢着长椅,少年在破碎的梦境中被降落在身上突然的凉意唤醒, 迷蒙的睡眼一瞬间被擦亮,映满了万里星河。一抬头雪已经落了满身。






那些画面他熟稔得好像亲眼见证过一样。


2008,夏
那一年看起来是无比风光的一年,那个人发行了第三张专辑《深深爱过你》,当了火炬手,还开了目前为止唯一一场个人演唱会,但少有人知的是风光背后深不可测的苦楚,光鲜亮丽的外表掩藏下悄然生长的辛酸悲凉,编织成绳索缓缓扼住他的喉咙。


刺耳的喧嚣和虚伪的恭维应酬淹没中微弱的的呼救,微不可闻的叹息。




……好闷啊。闷得发慌。
听筒深处电波虚拟出的声音说,背景里有杂音的螉鸣。
彼时的薛之谦还没练就现在的低音炮,还带着少年质感的柔软音色在空中收尾成一个微微颤抖的尾音。
你说什么?
…也没什么。算了吧。


他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断断续续,不易察觉的疲软。


你说人生怎么这么闷啊。


那个人一向不是那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而那个时候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会怎样犹豫,怎样挣扎?有时他会忍不住揣测。一个注定会沉没的人站在沼泽的中央,听着黏稠沉闷的咕咕声慢慢的淹没心口,嘴巴,鼻子,眼睛,安安静静地迎来一个人的世界终结。





其实我当时就是觉得很闷,闷的发慌在那个环境下,真的觉得我不想了,哎,……其实都是乱讲的啦(又不自觉的搞笑起来)。现在的话,我就尽量不去想这些问题,然后和弟弟打打电动,然后睡觉,就会好一点儿,其实我不是一个很多话的人,很神奇吧?但是遇到朋友,跟他说笑话的时候我就会很开心,看到大家笑,我就想说,这样也挺好的,慢慢慢慢想通了就好了,事情就这样会过去了。
--当代歌坛,2008





那期杂志他买了,一直屯在箱子底,谁也没告诉,他翻过了一遍便不再忍心看第二遍,不愿想,也不敢想。


五六岁的孩童嬉笑追逐着穿过空阔的广场,退休的阿姨婶婶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而那个人恍恍惚惚地站在阳光下飞溅的泡沫都染成七彩的喷泉旁边,茫然地追问自己人生的意义。


那么美好的季节,那么美好的时辰,一个笑起来无比好看的男孩子,在想着怎么去死。


他的心和胃不动声色的抽搐着难过。


2012,秋
这是合约的最后一年了,他落下重重一笔时心情居然意外的平静。七年,足够让一个对残酷世界一无所知的少年成长成一个独当一面的男人,上腾葬送了他的青春也催化了他的成熟,对此他心怀感激且未有悔意。
那天出门时天灰蒙蒙的,他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晦暗的天色,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掉了下来。即将要到而立之年的大男人站在路边号啕大哭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此刻他毫不在乎。那些束缚他的桎梏终于解除了,他自由了,然而这个苟延残喘了几年的行业也终于腐朽死去了。因此他后来听说上腾终于寿终正寝的消息之后根本不意外,某一个时代已经终结,再多的挽留赘余不过狗尾续貂 。
他打下那些熟悉的名字,半数已经被喜新厌旧的观众们划入过气的行列,呆呆地盯着黑暗中亮得刺眼的屏幕,等待着滞留在键盘上的温度渐渐冷却。与你们一起被埋没是我的荣幸,他这么写,发自内心的诚恳。 


 



我的青春...我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有些事情我无能为力... 上腾娱乐...你欠我一个害羞的表情... ..因为我曾经为你骄傲...为你拼命...为你坚持...为你抵挡...为你扛着...为你痛苦...为你伤心... ...七年了...我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 我尽忠了... 我写完了..哭停了....我走了 再见... 上腾娱乐 ——2012.9.10 微博 





2012.3月 


薛之谦没说话。 


暮色四合。远处的太阳一点点落下去,悄无声息地死在回暖的春夜,甚至让人不禁怀疑它明天是否还会按时升起。天色自空灵过渡成沉重,一碗水一样匍匐在他的眼底,沉淀出深邃的颜色。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支十几块一盒的红塔山,袅袅轻烟顺着细瘦的腕子一路攀附而上,曼妙地变幻着姿态形状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黑暗里烟头忽明忽暗的火光像垂死挣扎的人的目光。 


薛过了半晌终于开了口: 


“我打算开家火锅店。” 


“我想明白了,现在谁也帮不了我了,我要是还想唱歌只能靠自己了。” 


他沉默着为自己也点了支烟,廉价的气味挥发在空气里,呛得他想咳嗽。 


“你认真的啊?” 


“我都计划好了,钱都提出来了,大厨也找到了,地址也找好了。”


 “你不用入股,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不希望拉朋友一起承担风险,赔了连朋友都没得作了,这样不是我的风格。”


 薛之谦直起身子,恶狠狠地按灭烟头,最后一缕烟雾四散,模糊了手指的轮廓。 他硬生生的从此刻薛脸上狰狞的神色看出一丝无力和悲凉。 





“开餐饮店的想法真的是很多年前就有了,那是因为要讨生活,当时我在演艺圈的日子太不好过了。 


“我刚开业的时候每天都在,根本没有人鸟我,反正我也习惯了......而且那时我是做服务员,自己亲手擦桌子、擦碗……”


“我不管做什么事都比较认真。如果别人光是因为薛之谦开了一家店而来吃,那来吃过一回,就不会再来了。”


起初他开店,只是希望能在上海有一个落脚点,方便朋友聚会,“但当我真的决定要投那么多钱时,我就必须要很认真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这家店投了差不多400万,装修的玻璃是每平方米100块钱,空调力度不够,推翻重来又再加上60万。所以这家火锅店应该是全上海最贵的了吧”。


“唉,餐饮就是事儿妈的集中地啊。”


——2012.4担任《星星的孩子》义卖大使,活动采访



 


2013.6月


 那一年薛之谦依然没红。 红这件事这几乎可以成为一道分水岭,他后来自己笑称这几年就分为两个状态,过气,红。


 他笑嘻嘻的把尴尬无比的话说得坦荡无比,语气自然又直率,所有的人都应和着大笑,一如当时发布会上他毫不计较地撩起裤腿给记者看狰狞的伤口,开玩笑的口吻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笑的啊傻子。


 他跟其他人一起配合着大笑,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也许差一点这个人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嘻嘻哈哈地面对着长枪短炮,大小的镜头,不会出现在他的家里一起写歌到凌晨,不会出现在熏黑了的白马雕像下请他撸串,借着酒意说着含糊不清的醉话。


 只差一点点。 



2013年,在泰国工作的薛之谦发生车祸,在当地医院紧急救治。


——百度百科





2016


时间过的好快啊。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不再年轻的人,一瞬间有点恍惚。 


“这个就是,在上海帮我写词的乱世...” 


“我乱世,对不对,才高八斗...”


 笑容灿烂一如往日。


然而 隔着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笑容不免带着点凄凉。


三千个日夜往复,蝉雪更迭,逝者如江河奔流不歇。光影跳动变幻,一去难回头的箭。


花儿一样的少年一身年少的锋芒和锐气在世事沉浮中消耗殆尽,曾经无所畏惧的棱角被打磨得圆滑练达,那个敢于跟领导顶角的少年,那个在节目里泪光扑簌,泣不成声的少年周旋在熔炉一般的世道中间,看遍了红尘冷暖,人情世故,学会了掩藏眼角的疲惫,伪装出喜怒哀乐,最后融化在永不停歇滚滚向前的岁月洪流中。


 钢铁般坚强的心脏在他单薄的身体里生长。 


但依然有什么光亮似乎从未被抹去,那大概就是年少轻狂时点亮的灯。 


他看见那个曾经的少年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中央,眉角飞扬,好像近十年匆匆流去的光阴还停在原点,他们还在沪上暑气蒸走了上一场大雨的夏夜里,对着十几个酒瓶和一桌狼藉吼着年少轻狂的字句。




他忽然好想隔着岁月抱一抱当年那个一脸稚气的少年郎。














tips


*化用了几句乱世老师的《我去听他的演唱会》。


(一定要去看这篇!吐血推!)


*前经纪人亲口评价


*老薛微博上有提过,不过他当时没哭


*电话是虚构事件,采访是真的。


(我一想到他想过自杀心脏就痛.....)


*虚构虚构,他是回家哭的,小哭包一直哭到十二点


*微博


*虚构事件。三月火锅店已经开起来了。


*这一句和下面那些貌似不是一个采访,我有点混了...


*甘妈说的节目里乱世老师提的梗,老师还说老薛以前还开过烤串店,不知道真的假的


*化用,张爱玲《金锁记》


*化用了什么歌词大家都看得出来(摊手)


*《superoes》歌词,和本文完全没有关系,但建议看到最后2016的时候作bgm




乱七八糟写点儿,不算后记


其实想写这个写好久了,专门去查了半天,可能老谦友知道的会比较多吧,我喜欢他的时间还不长啦什么都不知道。


想写的情节还很多,回国被骗,当年选秀的小细节,家庭演播室讲妈妈,2014奶奶去世,2015离婚这些大事都没写到,这个人人生经历真的很丰富,值得写的地方太多,我是写不完了。


薛先生真的是个有趣的人,其实我觉得这个人很多的智慧都来源于自己的人生经历而非先天赋予,难能可贵的是他经历了这么多起起落落倒霉事,黑幕也看得差不多了,依然单纯善良傻了吧唧的,还特别容易被骗。访谈的内容和十年前都一模一样不带变的。也许三十来岁的人还迷信梦想这档子事儿的,多少都带点傻气。


所以薛呀,你要更努力的走下去啊,把所有的阴影诋毁都远远抛在脑后,咱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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